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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庆一中的陈年往事(下)(余智谋 《安庆晚报》)

日期:    作者:管理员    来源:安庆第一中学    阅读次数:    保护视力色:       

京剧票友

四合院内住有不少教师,老辈的如沈兰渠、杨明高,年轻一代的,教英文的余来成,教数学的王世琦也都居于此。他们平日里精心备课教学,课余生活也丰富多彩,下棋、打桥牌、唱京剧等样样皆来。杨明高先生毕业于中央大学,物理功底极扎实,讲课深入浅出,大受学生欢迎。他不但物理教得好,唱起京剧来也十分在行。先生擅长青衣,唱“苏三起解”字正腔圆,如泣如诉,操琴者为数学教师王世琦,手动头也动,到剧情高潮时身子和琴弦都大幅度地晃动,观众看得入神,继而又发出一片叫好之声。

杨明高先生平日教书认真,不苟言笑,小孩子们十分怕他,不敢去他家打闹,唯有我弟望铎例外,他圆圆的脸蛋,皮肤白白的,天生一头黄发,象外国小男孩,可爱,也很调皮,和小伙伴躲猫猫,他居然敢藏到杨先生的床底下,杨先生发现后无半点责备,只是面带微笑,轻轻地说了一句“原来是你啊!”

父亲的备课笔记

父亲余冠群是一中的老数学教师,抗日战争期间毕业于浙江大学数学系,师承数学大师苏步青、陈建功二先生。那时浙大极重英文,教授讲课多用英文,就连数学教材也是英文版,所以几年学下来,他的英文功底很扎实。我在清理父亲书籍时,发现他的课本“微分几何”“微积分讲义”全都是英文版,后来又发现他在教高中数学时,也是用英文书写数学备课笔记,一丝不苟。

父亲备课、上课极用心,教学备受学生欢迎。他积一生之教学经验,写下了“二十四字”之备课要诀,即“生课熟备、熟课生备、全册初备、逐书精备、课前默备、课后复备”。据父亲的一些老学生如汪涤非、陈骏、李方等人讲,父亲上课讲到精彩时,经常不自由主地吐出大量英文用语,一长串、一长串的。

迎江寺的常客

父亲不饮酒,但爱品茶,收藏了许多把江苏宜兴产的小茶壶。他常手握小茶壶,一边品茶,一边把玩。一中老先生中有品茶爱好的十分多,每逢周末或节假日,语文老师王冰如,历史老师姚定国,还有我父亲等三五好友,经常邀约一道去迎江寺品茶聊天。每当他们到来,迎江寺的方丈及懒悟法师都十分客气。王冰如老师毕业于名牌大学中文系,旧学功底扎实,课讲得极精彩,我父亲爱好文史、喜谈笑,腹中有不少趣闻故事,姚定国老师毕业于武汉大学历史系,历史掌故信手拈来,而方丈精于诗词,懒悟大和尚擅书画,他们很投缘,相谈甚欢。尤其是王冰如老师与方丈及懒悟诗词唱和不亦乐乎。

其他几位老先生

李济人先生住我家隔壁,他早年毕业于北师大中文系,是周树人、周作人的学生。他曾回忆,周氏二弟兄刚从日本留学归来,在师大任教员,风度翩翩,令无数青年折服。周氏兄弟二人课教得好,文章也十分出色,哥哥的杂文具有战斗性,辛辣而有力,弟弟小品文写得饶有情趣。

由于住得近,我们兄弟几人在节假日常是先生的忠实小听众。先生为人善良、厚道,有古君子之风,他将我们这些年幼无知的孩子看成他的学生。老先生博学多才,腹中掌故颇多。他谦和、细语,有问必答,讲到精彩处,我们开心满意,他也爽朗大笑。

何应昌先生是金陵大学物理系高材生,连金大校长都想招他为婿,后来因故未成。据一中老学生汪涤非、陈骏等人讲,何先生课教得极好,在讲“力”的合成与分解时,随手一画,黑板上便出现一个可爱的小人儿,生动逼真,引来满堂笑声。

我对朱材良与檀子正两位先生十分敬重与推崇。朱先生教高中数学,推理严密,板书漂亮工整,字写得如同书法家一般,他写的教学论文“多球相切”问题,论述非常精辟,我细细研读过,一直未忘。

檀子正先生虽没直接教过我语文,但父亲说他学问很深。檀先生工诗词,擅书法。他做对联,刻画人物,只消三言两语,就能道尽全貌,几近炉火纯青的地步。

余生也晚,亦很平庸,于旧体诗词十分外行,但又很爱好文学与历史,因此常请教这两位老师,他们不仅不嫌弃我,还和我成了忘年交,还将其心爱之作“诗词选”赠予我。如今我将它们当作枕边书,常拿来仔细品读,从中读出无穷趣味。

这些一中的老先生们和我的父亲都早已驾鹤西去,但他们的身影、言行、学问及高尚师德令人永远难以忘怀,他们既是我们做人与做学问的榜样,也是安庆一中历久弥珍的精神财富。(本文发表于《安庆晚报》2018年8月23日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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